但聽我說,你這愚妄人啊,你竟妄論要「吊死良心」;你說這話不但褻瀆,而且極其無知。你以為人有能力吊死良心嗎?你要知道,這是不可能的。劊子手可以像吊死哈曼那樣吊死你;你也可以像加略人猶大那樣吊死自己;但無論是他或你,都不能對良心施加這樣的暴力。即使你活得像瑪土撒拉那樣長壽,良心也會比你活得更久。你往哪裡去,良心也必跟你到哪裡;你既無法逃離它,也無法趕它走(nec fugere nec fugare poteris)。你升到天上,或下到陰間,它都永不離開你,也不撇棄你。
再者,我發現有些人對良心懷抱惡毒的敵意,甚至決意若不能吊死良心,就要打掉她的牙齒,拔掉她的舌頭,使她既不能咬,也不能吠。若肉體的情慾、眼目的情慾、今生的驕傲,罪中一切享樂能做到這事,這些人肯定會讓這事發生。他們要像掃羅一樣召來琴瑟,像拿八一樣取來酒杯,像希律・安提帕一樣召來淫婦;這一切,都是為了淹沒良心的呼喊與控訴。
但你要知道:你縱然能攔阻良心開口,卻攔阻不了她書寫。她要扮演書記官的角色,天天精確記下你一切的過犯與錯失;等她看準時候,就要拿出她的紀錄,大聲朗讀,震耳欲聾。這時有一句謊言,那時有一句咒誓;這次是醉酒,那次是荒淫;某日你以壓迫與偷竊奪走弟兄的財物,另一日你以毀謗與讒言奪走他的好名聲。總而言之,這將是載滿密密麻麻罪行的長篇紀錄,讓你無法忍受聽它朗讀出來。那時,你曾冤屈過的良心,將為她所受的一切冤屈報復你;她要扮演審判官、獄卒與行刑者的角色,並與她的神一同宣告那最公義的黑暗判決:「拿住他,捆起他的手腳,把他丟在外邊的黑暗裡。」在那裡,除了哭泣、哀號、切齒以外,什麼也沒有,並且直到永遠。
哦,你們這些折磨良心的人,要思想這事;免得她將你撕碎,那時再無人搭救你。
──Francis Whiddon,《A Golden Topaz》
譯者:郭熙安






